九把刀抄襲事件：一位未來大作家的形成

我曾得過在台灣文學界算塊牌的「時報文學獎」，但也像一些出身網路媒體的人一樣，對主流文壇不太理睬。對於九把刀的小說「語言」疑似被抄襲的事件，自然是密切關注。九把刀經歷過貨真價實明目張膽的抄襲事件，對重複發生的事情會產生激烈反應，可以理解。再加上另一位當事人台北文學獎青春組小說佳作得主陳漢寧的家人訴諸媒體，結果搞成蘋果頭版（據說陳漢寧家人很快就後悔但已經無法撤版），變成兩方都很受傷，現在騎虎難下，似乎只能等待自然退潮。

該如何撫慰九把刀呢？

我間間斷斷地喜歡日本的推理小說。我是有文學癖的人，二十年前看到赤川次郎的推理小說，翻個幾頁我就覺得文筆好爛，這怎麼看得下去？但二十年來，赤川次郎還是赤川次郎，他的推理小說照樣大賣，引導潮流，現在也卓然成家，在日本文壇有一定的地位。

台灣人熟悉的是瓊瑤。瓊瑤的作品在純文學界沒有絲毫地位，幾乎任何小說選都不會選瓊瑤。但瓊瑤的作品不只暢銷，拍成電視、電影，還一再重複翻拍，而且收視率、票房都很好。瓊瑤的作品跟不同時代的觀眾都能共鳴，因為「感情」是最通俗也最讓人共鳴的題材。現在肯定有許多研究者以瓊瑤為題材，探討她跟大眾文化的互動。

九把刀的創作生涯是辛苦的。雖然他當「暢銷作家」好久了，但前幾年，我猜測，以台灣的市場規模，他的收入可能是跟職棒先發球員（非明星級）差不多，跟普通的醫院醫師差不多。以他的付出程度來說，是不成比例的。這一兩年跟專業的、熟悉演藝圈的經紀公司簽約，他的經濟狀況才比較好吧？所以，可以理解，他還是把自己當成一位「比較有名的網友」，做出跟許多網友生氣時一樣的舉動。

九把刀似乎沒有發覺，雖然純文學界還不是很認同他的作品，但他對25歲以下的年輕創作者卻有很廣大的影響力。九把刀可能無法（或不屑、不爽）跟苦苓一樣，發憤寫一篇得到時報文學獎第一名的作品跩一下，再繼續當賺錢的大眾作家，但有越來越多年輕人大量閱讀他的作品後，以符合純文學的體例創作屬於他們的作品，從學生文學獎到主流文學獎，日後將成為台灣文學的一股力量，就像村上春樹或馬逵斯。

九把刀的作品跟其他大眾作家（也可以跟許多網路作家拿來比較）不太一樣的是，裡面有濃厚許多的文學性與企圖心。或許這是他吸引人的地方。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年輕學子臨摹他的作品，拿來參賽的原因。

一字一句幾乎原封不動地抄寫當然就太過份了。但如果是有意地在寫作前多看幾眼九把刀，或深受九把刀影響而不自覺，拿九把刀寫過的架構，重複九把刀說過多次的語氣，讓自己的創意因為九把刀而有更堅實的基礎，這並不是壞事。這會是二三十年後的「九把刀學」的一部份，未來的研究者將去統計，那些得獎者、哪些之後的小說家，受到九把刀影響。

九把刀其實不用再要求辦評審會議了。這些評審都是資深的小說家，不會看錯。比對陳漢寧的「顛倒」與九把刀的「語言」，100%無法構成「抄襲」，也說不上是「改寫」。「顛倒」的主題跟「語言」完全不同，有屬於陳漢寧原創的部分。與其說是「模仿」，倒不如說，「顛倒」像是一部「臨摹」「語言」的作品。就像我們學書法，總是看著王羲之、顏真卿的字臨摹，就算到了國中盃、高中盃的全國比賽，也不會要求學生自成一體吧。地方文學獎的學生獎項，如果不允許一定程度的臨摹，可能就要常常從缺了。

至於陳漢寧說他沒有看過「語言」，這，就讓之後的研究者去釐清吧。曾經發表過的作品藏不起來，這疑案未來將會是「九把刀學」的一部份。無疑未來還會有許多創作者拿臨摹九把刀的作品參賽—如果他們沒被這次九把刀的舉動嚇壞--，對九把刀和經紀公司來說，這應該會是一件可以懷抱著愉悅的心情面對的好事。

（我只看過九把刀一部作品，就是「語言」。我的許多描述，是綜合了一些閱讀與觀察的結果。）

延伸閱讀：

支持九把刀的主要聲音：

九把刀部落格 ，最近有相當多講抄襲事件的文章，也可以從引用中找到上百篇支持九把刀的文章

九把刀出版社編輯的文章：台北文學獎事件之五四三  

翻譯魔戒的名人朱學恆的部落格，以「專家不願或不能負責，就由網友來負責吧！ 」發動網友投票決定「顛倒」是否應得到文學獎

偏向「顛倒」是臨摹、模仿而非抄襲的文章：

善意與戰鬥的選擇 、 說影響，其實我們都是受到大宇宙電波的影響、九百字快評〈九把刀事件〉、老原想對陳漢寧說的話

對網路群眾力量的一些探討：

唉～我對九把刀的印象改觀了 、 無意間，九把刀與朱學恒的網路多數暴力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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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九把刀 陳漢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