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忽失眠,失眠會變成慢性病

最近一份來自「內科醫學文獻」(Archives of Internal Medicine)的研究經過三年追蹤發現,74%的失眠會延續一年,甚至有46%的失眠病人會受影響超過三年。縱使病情減輕,也還有一半的人會復發。

這 裡「失眠」的定義是:一星期至少有三天出現睡眠障礙,而且持續超過一個月。不用說長期失眠,許多人都很清楚短期失眠造成的痛苦,如白天會很疲憊、注意力不 集中、工作效率變差、脾氣會變得很火爆,常併發頭痛、肌肉緊繃。長期睡眠品質不穩定,也可能會造成罹患重大疾病的機率增加。而長期失眠會帶來「預期性的焦 慮」(anticipatory anxiety),睡眠變成新的壓力,病患一到晚上就擔心睡不著,而對睡眠問題的苦惱,常讓病人心情更加憂鬱。

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硬睡

失 眠的病人常說:「我想靠意志力來睡」,結果越撐越緊張。旁人會說:「你就讓自己放鬆就好啦」,卻不知心情越緊繃、注意力越難集中時,要放鬆相當困難。失眠 跟生活方式、環境息息相關,雖然我們都會建議病人多運動、追求喜歡的興趣、娛樂,但這種建議對一位要照顧兩個小孩還要兼兩份工作的單親媽媽顯然是不切實 際。有一位擔任高階主管的病人休長假到鄉下時就能將所有藥物停掉,但一回職場,繁重的工作壓力又讓他不得不回來看診。

有時好好睡一星期,病就好一半了

曾 有病人初診時說睡不著,問診後什麼症狀都有,心情不好、想不開、什麼都沒興趣、吃不下、還會躲在房間裡哭。開一顆安眠藥加上幫助放鬆心情的藥後,下次回診 時幾乎什麼問題都沒了。問他還會莫名其妙想哭嗎?「我現在心情比較好了,可以自己處理」。類似案例常出現,有時我乾脆在第一次看診時不開憂鬱症藥物,先讓 病人睡飽再觀察看看。這也說明,人本來就有自我療癒的能力,而藥物的作用往往只是讓病人睡得好、心情放鬆些,頭腦清醒後許多問題就覺得不難處理。

長期失眠會變暴躁、憂鬱

當 然,會來精神科求診的病人,許多都是長期為失眠所苦,甚至已嚴重到出現憂鬱症狀、自律神經失調、或情緒失控失手打傷小孩,所以許多人服藥後都有顯著改善。 許多病人都是聽信親友說:「吃安眠藥會上癮」,硬撐好久,搞到工作與生活出現危機才不得不求助。有睡眠困擾的人,到精神科拿藥是快速改善問題的捷徑,馬上 就能擁有良好睡眠品質,神清氣爽。但也確實,有些人開始服用安眠藥後,從此很難斷藥,少數人越吃越重,其他則每天不吃一顆安眠藥無法安心入眠。

我 想,就如研究所發現,有不少失眠的人若不治療會演變成延續多年的「慢性失眠」,那很自然也就會有人必須長期依賴安眠藥,很難停藥。我的病人裡有許多人在睡 眠穩定一段時間後就能夠自己減藥,回診時再跟醫師報告一且順利,有些人則每天兩顆,一吃數年。問題是,我們很難預估,誰能順利斷藥,誰會長期依賴。

如果努力過了還是睡不著,不要害怕藥物

權 衡失眠的痛苦與安眠藥的副作用後,若要定一個比較簡單的原則,就是先嘗試非藥物的治療方式。到網路查詢「睡眠衛生(sleep hygiene)」,試著調整生活方式;到書店買跟「放鬆訓練」有關的書,每天至少練習半小時;每星期擠出三天能在傍晚運動的時間,慢跑、騎腳踏車、游泳 或做其他有氧運動到能流汗的程度。如果你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但失眠問題還是沒有改善,而你的求學、工作與情緒已經受到影響,這時,才考慮到精神科與醫師 討論是否需要服藥。當然,一旦開始服藥,就需要注意藥量是否有增加趨勢,要持續跟醫師討論避免藥物成癮的方法。

有些病人曾經安眠藥濫用到 一天要吃五六顆Stilnox,心情糟到極點,靠整天昏睡來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但一旦找到生活目標、開始做些小生意,就可以很快把藥量減少,甚至只需要開 些藥物備用就好。只是,現代人常陷於繁忙的工作與家務,無法好好整理自己的生活。不管如何,長期失眠只會惡化身心狀態,讓原本就糟糕的生活更加混亂,這是 我們必須認真面對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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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一:本文牽涉到許多憂鬱症相關概念,來自作者累積多年數萬病人臨床經驗與上千篇文獻閱讀,底下列出重要值得參考的「教科書等級」學術書與重要文獻及專業醫學網站連結:
  1. Neurogenesis in the Adult Brain, Clinical Implications (Springer)
  2. Stress, and Allostasis-Induced Brain Plasticity (Biomedical and Life Sciences)
  3. Autonomic Nervous System, Basic and Clinical Aspects (Springer)
  4. Healing the angry brain (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
  5. Textbook of Psychopharmacology (The American Psychiatric Publishing)
  6. DSM-IV-TR (APA)
  7. DSM-IV-TR in Action (Wiley)
  8. Managing Antidepressant Discontinuation (MedScape)
  9. Sleeping Pills May Cut Risk for Suicidal Thoughts in Depression (MedScape)
  10. Poor Sleep Slows Work Productivity (MedScape)
  11.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Insomnia (MedScape)
  12. Want to Improve Patients' Mental Health? Start With Their Sleep (MedScape)
  13. Sleep Problems Linked to Suicidal Thoughts in Youth (MedScape)
  14. Could Better Sleep Prevent Dementia? (MedScape)
  15. Sleep and Pain Are Definitely Coupled—but How Tight Is This Coupling? (MedScape)
  16. Poor Sleep May Drive Obesity, Hypertension in Black Women (MedScape)
  17. Weekend Sleep-in May Lower Mortality Risk (MedScape)
附註二:這篇文章有提到藥物,基於醫療專業應有的平衡報導,在此提醒您,藥物治療是健保醫療的選項之一,但並不是唯一的治療模式。有許多病人服藥後因為成效不錯,定期回診,我們醫師持續看到的,自然是這些對藥物反應好的病人。但也有些病人服藥後反應不佳、有些病人服藥後因為副作用不回診。藥物不可能完美,只是選項之一,也有人靠高密度的運動改善睡眠。這是面對藥物時,醫療人員應帶給病人的思考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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