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患過動症兒童與年輕人死亡率增加150%

當我們討論過動症,我們討論的是人命與死亡。對學者專家來說,過動症有許多面向。但對於過動症患者與家長來說,「人命」的重要性應該排第幾?

2015年知名期刊Lancet刊出來自丹麥的研究,讓許多學者專家與歐美公共衛生部門更加重視過動症患者提早死亡(premature death)的事實。這份研究資料來自丹麥國家統計資料(Danish national register),蒐集192萬丹麥人的健康資訊。研究統計了從1981年到2011年出生,有過動症診斷的32061人,追蹤到2013年。

研究發現,過動症患者每萬人年的死亡數是5.85,沒有過動症診斷的人是2.21。而過動症患者死亡原因有53%是意外事故。

如果以年齡來區分,六歲過動症以下的死亡風險mortality rate ratio(相較沒有過動症診斷)是1.86,六到十七歲是1.58,十八歲以上則是4.25。十八歲以上的死亡風險遽增,應該跟交通工具的使用有關。

即使扣除有對立反抗、反社會、物質濫用等診斷的人,過動症患者的死亡風險仍有1.5。需要注意的是,這時,女性過動症患者的死亡風險遠大於男性(2.85與1.27)。

在其他學者的文章裡指出,「肥胖」與「抽煙」是影響過動症兒童、青少年長期健康狀況的兩個重要原因。過動症兒童的肥胖率較高,服藥可以降低肥胖率。國外研究裡過動症青少年、成年人使用菸、酒與其他毒品的機率增加,而服藥可以降低抽煙的比例。

許多研究說明,過動症患者容易出現燒傷、牙齒受傷、穿刺傷、眼睛受傷、頭部受傷,且這些身體受傷常是持續出現。這些意外事故是過動症患者提早死亡的主因,而許多研究顯示,藥物治療可以大幅減少這些意外事故、以及需要去急診的次數。

幾年前有一種說法在臺灣流傳,說美國對過動症診斷使用較寬鬆的DSM診斷系統,所以診斷浮濫、用藥浮濫;歐洲使用嚴謹的ICD診斷系統,所以診斷、用藥人數遠比美國少很多。然後一些論述者說臺灣的精神醫學界是學習美國的DSM,所以跟美國一樣診斷浮濫、用藥浮濫。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歐洲的醫師一樣會學習、熟悉美國的DSM診斷準則,他們會有醫師的「臨床裁量權」,所以多數歐洲主要國家的過動症診斷率、服藥率遠遠超過臺灣,甚至追上或接近美國。

為什麼歐洲多數國家服用過動症藥物的人數越來越高?我想有個原因是,藥物減少過動兒童、青少年受到意外傷害、或導致他人意外傷害的發生率。過動症狀帶來的嚴重傷亡,超過藥物可能帶來的重大副作用。這跟打疫苗類似:疫苗減少的傷亡,遠多於疫苗可能造成的重大傷害。所以許多歐洲國家在過動症的公共衛生政策上逐漸傾向藥物。藥物是簡單、廉價、能快速達到基本療效的選項,雖然有許多不足,但適合放在由納稅人支持的公醫或健保體系裡。

另一個我要再次強調的是性別議題。過動女孩往往被忽略。在北歐國家的健康統計資料裡,過動症藥物可以減少國小女生數學成績的下滑。而這丹麥研究裡,竟然是過動女性的提早死亡大於男性。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比起男生,過動女性比較不被教育系統與健康照護體系注意到嗎?還是說,過動女性較常見的「分心」症狀反而容易導致致命意外?

許多論述者喜歡從各種不同角度來談過動症。在這篇文章,我要跟你談的是「人命」,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任何一個正常國家的衛生福利政策,都應該要減少這些年輕生命的損耗。這些提早死亡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原本他們都還有機會好好活好幾十年。

 



本篇發表於 過動症。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